旁边那个领班看得直抽凉气，心疼他那件上等羊毛呢西装，感觉面料的纤维正在一根一根地断裂。

“怎么样？大人？”孙海别别扭扭地转了个圈，两条腿迈得小心翼翼，像是在走钢丝。那窄裤腿把他的大腿箍得死死的，每走一步都发出布料摩擦的“嘎吱”声，像是随时要炸裂。他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温文尔雅的微笑，但在那张黑红粗犷的脸上，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狰狞。

“我是不是看着特别斯文？”孙海满怀期待地问。

“斯文？”陆渊长叹了一口气，揉了揉太阳穴，“你现在的样子，走出去只要不说你是好人，警察肯定直接抓你。不说你是好人的话，路上的小孩看见你得哭，老太太看见你得报警，就连街上那些地痞流氓看见你都得绕道走。”

“啊？”孙海整个人都泄气了，宽阔的肩膀一下子耷拉下来，看着镜子里那个怎么看都别扭的自己，一脸的生无可恋，“那咋办？我就说不行吧，我天生就不是穿这玩意儿的料。要不咱还是算了，我穿军装去得了。”

“军装更不行。你穿着一身将军服去相亲，那姑娘以为你是去抄家的。”陆渊走过去，伸手解开了他脖子上那颗要命的领口扣子。

孙海瞬间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一样，猛吸了一大口气，脖子上那圈勒痕清晰可见。

“领带松一松，别系得跟绞刑架似的。这东西是装饰品，不是刑具。”陆渊一边说，一边帮他重新调整领带的松紧，让那个结稍微松垮一点，垂在胸前，反而多了几分随意的洒脱感。

“双排扣的上面两颗别全扣，只扣中间一颗就行。”陆渊又拉开了他胸口的两颗扣子，西装的前襟稍微敞开，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，整个人瞬间没那么拘束了。

“别站得跟立正似的，你这不是在操练场。放松点，重心放在一条腿上，另一条腿微微弯曲。对，就这样。”陆渊拍了拍他的后背，“肩膀往下沉，别端着。你越紧张，这衣服就越不合身。你把它当成你的军装，自然点。”

“手别老是摸腰。”陆渊敲了敲孙海那只不自觉地往腰间探去的右手，“你现在没带枪。也没有刀。你的手要么插在裤兜里，要么自然垂在身侧，要么拿着东西。总之，别让它闲着，闲着它就会不自觉地找枪。这是职业病，得改。”

孙海努力照做，虽然姿态还是有些僵硬，但经过陆渊这一番调整，整个人的气质确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那种粗犷的、野性的力量感被深蓝色的西装包裹住，不再是赤裸裸的攻击性，而是变成了一种内敛的、克制的雄性荷尔蒙气息。就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军刀被装进了考究的皮鞘里，刀锋虽然看不见了，但那种锐利的压迫感反而更让人心跳加速。

领班在旁边看了半天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，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：“这位爷，说句实在话，您这身板穿西装，那效果是真好。就跟那画报上的洋人模特似的，不，比他们还带劲。就是刚才穿法不对，显得拘谨了。现在这样一松一紧的，嘿，精神！”

孙海听了，难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，黑红的脸上泛起一抹更深的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