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服,其实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那个身份。
是能光明正大的,站在他的身边,接受万民朝拜,是将这份爱,昭告天下的资格。
南宫红鱼又想起了自己的姐姐。
明明婚约还在,明明她才是名正言顺的,却偏偏要为了那半壁江山,和萧君临闹脾气。
姐姐……你到底,想要什么啊?
南宫红鱼的心,彻底乱了。
打仗,她会。
排兵布阵,她懂。
可这情爱之事,这人心之间的纠葛,她真的……一点都不会。
……
登基大典,如期而至。
天授元年,秋。
这一日,天光乍破,一缕金色晨曦刺破云层,洒向巍峨京都。
整座城池,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过来,开始沸腾起震耳欲聋的欢腾。
从皇城正中的朱雀门,到最南端的城郭,一条长达十里的火红装束,将整条朱雀大街铺满。
街道两侧,每隔百步,便设有一座高大的香炉,青烟袅袅,檀香氤氲,将整座京都都笼罩在一片肃穆而又神圣的香气之中。
无数的百姓,穿着他们所能找到的,最干净体面的衣裳,自发地涌上街头,汇聚在两侧。
他们的脸上,没有丝毫被强迫的麻木,反而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。
“萧家,终于当皇帝了!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,激动得热泪盈眶,他指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萧字大旗,对着身旁的孙儿,声音哽咽:
“娃啊,你给爷爷记住了!没有萧家三代人镇守国门,流血牺牲,就没有我们大夏的安生日子!
萧家当皇帝,那是天经地义!是老天爷开眼!”
“就是!先帝在位时,据说只知寻仙问道,什么练得身形什么鹤,苛捐杂税多如牛毛,咱们都快活不下去了!
新君一来,就免了咱们三年的农税!这才是真正的圣君啊!”
“俺就觉得,这天下,本就该是萧家的!”
百姓们的议论,朴素,直接,却代表了最真实的人心向背。
辰时正,钟鼓齐鸣。
在万众瞩目之下,身着一袭玄黑绣金龙纹衮服,头戴冠冕的萧君临,一步一步,踏上了通往金銮殿的九十九级白玉阶梯。
他的步伐不快,却无比沉稳,每一步,都仿佛踏在了历史的脉搏之上,也踏在了自己那条尸骨累累的血路之上。
从被猜忌的质子世子,到刀尖舔血的沙场亡命徒,再到如今,这万众叩首的九五之尊。
曾经想要置他于死地的皇子,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,那个偏执疯狂的皇帝……一幕幕画面,在他眼前飞速闪过,最终,都化为了他脚下这九十九级白玉阶梯的冰冷触感。
他萧君临,终于,真正的君临天下了。
当萧君临转身,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,缓缓坐下的那一刻。
整个京都,彻底沸腾!
“陛下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山呼海啸般的声音,从皇城内,传到皇城外,从朱雀大街,传到京都的每一个角落!
无数的百姓,自发地跪倒在地,对着皇宫的方向,虔诚叩首!
金銮殿内,百官亦随之跪伏。
站在百官最前列的沈青山,独孤云鹤,苏成,这三位新朝的国丈,此刻早已是老泪纵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