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6章 一块肥肉换一筐金子,土著挖矿挖疯了(1 / 2)

陆承嗣三十出头的汉子,发髻用一根削得发尖的袋鼠腿骨强行定在头顶。

城砖表面粗糙拉手。大大小小的坑洞连成一片凹凸不平的疤。

全是这一百多年来,外头那些吃人的生番扔上来的石头砸出来的。

副将张破虏迈开步子走上城头。

“城主。”张破虏两手抱拳。

陆承嗣没回头。

“外头什么动静?”

“黑林子里的那帮生番,又聚过来了。”张破虏声音发干。

“这次人太多。探子摸出去了十里地,漫山遍野全涂着白泥巴。看这阵势,只怕不下三万。”

陆承嗣按着女墙的手指狠狠收紧。

“城里还能战的男丁,凑得出多少?”

“算上刚长出喉结的半大小子,也才勉强凑够两千。”

张破虏低下头。

陆承嗣转过身。

眼窝深陷。那双熬干了精力的眸子里,布满极其细密的红血丝。

“咱们这座崖山城,活人满打满算一万出头。”陆承嗣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之色。

“祖宗传下来的纯血汉人,就剩三千。剩下的七千混血,懂汉话的连一半都凑不够。”

“武库里的铁器还剩多少?”

“长枪矛头磨平了三百杆。砍刀卷刃的没法细算。箭矢连收带捡,拔了死人身上的凑一块,不到一万支。”

张破虏死死攥紧双拳。

“火药……二十年前就绝了根。祖宗传下来的突火枪,全当了烧火棍使。城里的粮仓,刮破了底板,只剩十天的树皮糊糊。”

张破虏抬起头。这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红透了。

“城主。我那刚满三岁的小子,昨晚上饿得去抠城墙砖缝里的黄土块吃。”

“城墙外头的骨灰坑早就满了。这回……咱们怕是真熬不过去了。”

张破虏咬破了嘴唇。

“要不……趁夜打开南门。带上种子和还能生养的女人,弃城往更南边撤吧。”

绝境。

一百一十二年的硬挺。

这群南宋遗民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红土大陆上。

用祖宗的命、自己的命、子孙的命,硬生生填出了一座城。

可血脉在一天天稀释。

铁器在一次次见血中损耗。

周围那些茹毛饮血的野人。像闻到血腥味的荒原鬣狗,一年比一年逼得紧。

陆承嗣眼伸手探入贴身的怀里。掏出半块硬得发黑的面饼。

双手用力掰下小半块。强行塞进张破虏那满是老茧的手里。

他手指笔直指向城门楼顶端。那面烂成布条、只能勉强看出个轮廓的“宋”字大旗。

“一百一十二年。咱们祖宗顶着飓风从海里爬上来。在这片不生五谷的绝地上,立了这座汉家的城。”

“你往哪撤?连这块浸透了祖宗血的砖都守不住。下了地府,你怎么去跟陆秀夫丞相磕头交代?”

张破虏嘴唇哆嗦着。半个字吐不出来。

“传令。”陆承嗣一把拔出腰间那把环首刀。

“开武库。把祖宗留下的最后几百副铁甲分下去。”

“去告诉城里的女人。男的死绝了之后,自己找根绳子,或者找块石头,抹脖子。”

陆承嗣直视前方无尽的红土。

“崖山之后,汉人绝不再给野人当口粮。死战到底。”

……

红山天坑。

此时的谷底。

大明开动过来的这座战争机器。在这里,直接摇身一变,成了一台碾肉剥骨的采矿机。

大明工部员外郎陈矩。手里捧着本厚厚的账册。

陈矩定定地盯着前方的溶洞口。

溶洞外头。排着一条长龙般的队伍。

全是光着膀子、肤色深棕的原始土著。

这不是吃人的生番。那些生番早被晋王朱棡杀了个底朝天。

这些,全是向导扎克领着大明甲士。

从方圆百里一个个普通部落里,拿着刀枪“请”回来的免费劳工。

部落勇士乌木,就混在这条队伍的中间。

半天前,他正拿着木头削成的短矛,在灌木丛里抓蜥蜴。

一转头,部落就被一群穿着黑色硬壳的巨人包围了。

乌木当时大吼着举起木矛要拼命。那个黑脸的巨人(李二牛),随手拔出一把雪亮的东西。

只一挥。

乌木手里硬邦邦的木矛,就像枯草一样断成了两截。

乌木当时大腿肚子一抖,直接尿在了草皮上。

他以为自己要被抓去烤了吃。所有的族人都这么认为。

他们被一串串绑着。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这个巨大天坑。

一进来,乌木就看到了外围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生番尸骨。

那是欺压他们几十年、把他们当点心吃的白骨恶鬼啊!

全死了。死得稀碎。

乌木的心凉透了。恶鬼都被杀了,他们这些小部落的还能留全尸?

可就在他等死的时候。

一股奇怪的味道。钻进了他的鼻孔。

那是一股极其浓烈的油脂香味。

乌木吸了吸鼻子。

队伍在往前挪。他看见了最前头的东西。

一口巨大无比的黑色圆壳。底下烧着熊熊大火。圆壳没有烧坏。里面翻滚着白色的水泡。

大块大块的袋鼠肉,在水里上下翻滚。

旁边那个穿着蓝衣服的文弱巨人(陈矩),抓起一把白色的发光细沙。随手洒进水里。

轮到乌木了。

大明前锋营的老卒李二牛,手里倒提着未入鞘的横刀。

刀背时不时砸在走得慢的土著肩膀上。

“快点!挖不够三筐金砂,今天连口烂肉汤都别想喝!”李二牛粗着嗓子大吼。

乌木听不懂这话。

但他看到前面一个族人,背着一个破草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