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—”
小皇帝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小声喊道:“皇叔?皇叔?”
李信站在陆渊身后,不得不硬着头皮轻轻推了推自家主子。
陆渊猛地惊醒,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,一脸迷茫地环顾四周:“啊?怎么了?打完了?退朝了吗?是不是该开饭了?”
那老御史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陆渊的手指都在打颤:“你……你竟敢在金銮殿上藐视圣上,藐视公议!”
“你刚才说什么?损耗过大?”陆渊站起身,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官服上的褶皱,一步步走向那名御史。
他每走一步,身上的杀伐之气就浓重一分。等走到那御史面前时,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压迫感,吓得老御史连连后退,最后脚下一滑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“你知不知道一发穿甲弹多少银子?你知不知道一枚鱼雷要耗费多少工时?”陆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眼神冰冷如刀,“你当然不知道,你只知道坐在京城的茶馆里,算计着那点俸禄和名声。”
“下官……下官也是为了国库着想……”
“国库?”陆渊冷笑一声,声音响彻大殿,“如果那一仗输了,洋人的大炮现在就指着你的脑门!到时候,你不仅要赔掉国库里的每一分钱,还要割地、赔款,让你的子子孙孙去给洋人当奴才!那时候,你还会跟我算这几发炮弹的账吗?”
满朝文武,鸦雀无声。
陆渊转过身,没再看那瘫在地上的御史一眼,而是对着小皇帝拱了拱手。
“陛下,臣这阵子杀人太多,心气儿燥,想请个长假,修身养性一段日子。”
小皇帝愣住了:“皇叔要去哪儿?这朝中大事,还得皇叔主持啊。”
“臣不想管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了。”陆渊看向殿外,眼神深邃,“臣打算去教书。”
“教书?!”满朝文武面面相觑,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。
堂堂摄政王,权倾朝野的陆大人,要去当个教书先生?
“对,教书。”陆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“我觉得,与其在这儿跟一帮榆木脑袋浪费唇舌,倒不如去教几个聪明的学生。这大国的未来,不在这些请柬和弹劾折子里,而在那些年轻人的脑子里。”
说完,陆渊也不等皇帝答复,在大臣们惊愕的目光中,大袖一挥,径直走出了金銮殿。
陆渊说干就干。
第二天,他就换了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,戴着一副平光眼镜,手里夹着两本书,溜达着去了京师大学堂。
这京师大学堂,是大乾最高学府,也是陆渊一手推动建立的新式学校。这里汇聚了全国各地的青年才俊,思想最活跃,当然,也是各种思潮碰撞最激烈的地方。
陆渊没带随从,就一个人。
刚走到校门口,就被拦住了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
门口的保安是个歪戴帽子的胖子,手里拿着根警棍,上下打量着陆渊。
陆渊这一身打扮,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有势的主儿。虽然气质不错,但这年头,气质不能当饭吃。
“我是来……听课的。”陆渊笑了笑。
“听课?”胖子保安嗤笑一声,“你有学生证吗?你有听课证吗?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?京师大学堂!那是文曲星待的地方,是你这种闲杂人等能随便进的?”
陆渊也不生气:“我就进去看看,不捣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