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零五章:老钱的噩梦来了(1 / 2)

中环,交易广场大厦。

这里的冷气开得像是停尸房,大概是为了让那帮脑门充血的经纪人冷静一点。

林婉儿坐在落地窗前的皮椅上,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鸳鸯。她面前的办公桌上,放着那块罗晓军送的“丑表”,红色发光管显示的数字正在跳动:14:30。

距离收市还有一个半小时。

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,这次进来的不是阿正,而是一个梳着油头、满脸虚汗的股票经纪人,姓刘。

“林小姐!你还在喝茶?”刘经纪把一叠报价单拍在桌上,那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,“‘泛亚贸易’和‘长河实业’的股价已经在跳水了!十分钟内跌了十五个点!有人在恶意抛售,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啊!”

林婉儿没动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她拿起勺子,在杯子里搅了两圈。

“谁在抛?”

“还能是谁?大摩那边放出来的货,背后肯定是周生那帮人!”刘经纪扯了扯领带,像是要窒息了,“他们知道这就俩空壳公司,现在正在散布消息,说君业的资金链断了,在那边的工厂被水淹了,现在就是个烂摊子。散户都在跟风跑,再不抛,咱们手里的股票就成废纸了!”

林婉儿放下杯子,指尖轻轻敲打着那个粗糙的黑色表壳。

罗晓军在北边那个小阁楼里熬油点灯,甚至去翻垃圾堆找芯片。他在拼命。

这时候要是打电话告诉他,家被偷了,那她林婉儿也就不用在这个位置上坐了,直接卷铺盖回深水埗摆地摊算了。

“刘生,你做这行多久了?”林婉儿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。

“什……什么?”刘经纪愣住了,“十年……不是,林小姐,现在不是聊家常的时候,那股价已经跌破发行价了!”

“十年了,那你应该知道,有一种死法叫‘逼空’。”

林婉儿站起身,走到那个不断闪烁着红色数字的报价终端前。屏幕上,代表卖盘的绿色数字像是瀑布一样往下刷。(注:港股红跌绿涨,此处用下跌描述)。

“周生以为我在新界买那几块烂地是发疯,以为我们在深水埗扫货是穷途末路。”林婉儿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半点波澜,“他想趁着晓军哥不在,把我的现金流抽干,逼我贱卖股份。”

她转过身,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份早就签好字的文件,扔给刘经纪。

“这是什么?”刘经纪拿起来一看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“汇丰的授信额度?五……五千万?!你拿什么抵押的?那几块种菜的荒地值不了这么多!”

“地是不值钱,但地契值钱。”林婉儿嘴角勾起一抹冷意,“尤其是当霍家和包家这几位船王,都觉得在那边建个中转仓是个好主意的时候。”

就在昨天深夜,林婉儿一个人去了半岛酒店。

她没带保镖,也没带律师,就带着那张折得皱皱巴巴的新界地图,和几盒刚刚从蛇口运过来的“重低音”磁带。她跟那几位正在为船运配额发愁的大佬谈了半个小时。

具体的细节没人知道,只知道她出来的时候,手里的包空了,但兜里多了一张支票。

“现在,听我指令。”林婉儿把长发随意往脑后一扎,那种在菜市场杀价练出来的狠劲儿,此刻变成了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。

“别急着接盘。让他们砸。”

14:45。股价已经腰斩。

交易大厅里一片哀嚎,那些买了这几只小盘股的散户已经在骂娘了。

15:00。周生那边的操盘手大概是觉得胜券在握,开始放缓了抛售节奏,准备低价吸筹,把公司控制权拿回去。

“就是现在。”林婉儿看了一眼那块丑表,“刘生,五千万,分两百个账户,给我挂市价单,有多少吃多少。一分钱都别给老娘剩!”

“全……全买?”刘经纪感觉自己疯了,或者是这个世界疯了。

“全买。”林婉儿盯着屏幕,眼神像是在盯着猎物的狼,“我要让他们手里的筹码,变成烫手的烙铁。我要让他们想买回来的时候,发现市面上连一股都没有!”

“干!”刘经纪也是个赌徒,被这种气氛感染,转身冲着电话那头吼道,“买入!全部买入!扫货!”

接下来的半个小时,将会被载入当年香江股市的各种小报野史。

原本像死狗一样趴在地板上的股价,突然像是被注射了兴奋剂的疯牛,蹭蹭往上窜。

绿色的买盘数据像是泄洪一样涌入。

周生那边的办公室里。

细辉正端着香槟准备庆祝,突然看见屏幕上的曲线掉头向上,还是那种九十度的垂直拉升。

“怎么回事?谁在买?”细辉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,香槟洒了一裤裆。

“不知道啊!好像全港的散户突然都疯了!”操盘手满头大汗,“不对,这是大资金!是有庄家进场了!”

“快!快把刚才抛的买回来!不然咱们就真的把公司卖了!”细辉尖叫起来。

晚了。